即将炎热起来的五月,
整理冬天的微博,
会有特别清凉的感觉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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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会儿阳光纯净,空气明亮,雪泥酥泽,微风浮动。
丁香与柳,甚至槐、杨,益发憔悴,如此高大醒目,可怜也无人见。
暮霭纷纷,是从哪里坠落?建筑们怎样就变作暗灰?远处取暖烟囱涌出的雪色长云却立时明亮。
为什么一下雪,风景就变优美?任是多么平庸多么粗鄙多么恶俗的景观都变得令人赞叹、可供欣赏。难道说让我们感到赏心悦目的竟然是简单,而非繁复?
从幼儿园到家,我们走了好半天。因为每经过一辆车,他们俩都要去抓一把雪球;每经过一棵松树,都要去摇一摇枝条。好容易走到楼门口,又要说服他们不把手里的雪球带进室内。最后捏成两个小雪人,立在扶手尽头,还得再道一声别。
枝叶间窸窸窣窣,大团小团雪块像失败元宵般砸落。每棵树下开始重新下一场雪。阳光投射在细碎晶体里面,跟着一道纷繁飘摇,随时准备融化。
翠微南路,树叶们受寒冻,来不及转黄红,就青绿着、硬生生落下来,风碾足踩,散作齑屑,堆积在路协侧,像刚刚制好的新鲜抹茶粉末撒了满地,也是一条奢华道路。
在双层公共汽车的楼上角落,阳光摇摇晃晃,随每一次拐弯改变角度,有时也停顿下来,那是遭遇了红灯。
此刻南天上一眉新月,形状和颜色都美极了。
2009-11-20 17:33 来自新浪微博
每一团路灯光晕里的树影却是金枝玉桠,华彩流溢。我们三个从灯底下过,一个长影子拖两个小影子,像个“小”字,一忽儿被拉长,又一忽儿被压短。
许多枯叶还拴在悬铃木枝子上,像歇着一大群鸟,随时会飞走,只不过方向冲下。
街树的影子横斜在步道上,我们从这些交错的黯蓝色线条上踩过去,像枝头跳跃的鸟。
所有的树影子里面,毛白杨是最缺乏诗情画意的吧?不过也充满了稚趣。北京的毛白杨真多,真是一个充满了稚趣的城市。
落日在层林之外,一路追随,即使坠落无可挽回。
要忍住沮丧,要耐受绝望,要相信悲伤,也可以用作成长的能量。如同月光,是因为黑夜,才变得明亮。
毛白杨的落叶蜷曲着,从脚边吹拂走,彼此擦碰,发出清脆而干涩的微弱声响。
坐终点站到香山的公车去上班,多想一气坐到底,去南植,去看梅花。却每次都默默无言在六里桥北下车。这多像我们的人生,总是在六里桥就告别了开往香山的那趟车。
泡桐的树形也比较憨态。明白了,凡是速生的树种,只来得及令自己变高大,却来不及变优雅。
匆忙忙走过去,却不料想惊了一只麻雀的下午茶,它慌张张丢下嘴边那粒食,急切切挥翅奔逃去。在心里抱歉地想,但愿它待会儿回来还能觅到这餐余。转念思量,这样无心却导致歉意何其多,同理,从他人处招受至委屈也料应如是。何必耿耿于怀,唯有既往不咎,但愿逝者如斯夫。
从南护城河边过,但见秋水澄净,又过凉水河,尤自波光流溢。它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冰呢?
天色是浅一点的灰,树色是深一点的灰,城市的颜色是千百种灰。行路人的呼吸,炊烟般处处升起,如同橡皮,一道一道擦去这些灰。
我哪有时间忧愁?我看见日光从天顶逃走。我听见空气在钟摆间奔流。我知道细胞中的碎片每分秒都在凋落。我哪有时间忧愁?我唯恐欢乐还不够。
阳光又将收敛。像一朵识趣的花,因为每天都会凋残,所以每天都让人觉得新鲜。
早晨从东门口回来时候,穿过一大片阴郁蔽天的雪松,遥遥望到坠满果实的柿子树上一抹晨阳金灿。及到走近了,但见许多灰喜鹊拖着浅蓝色修长尾羽,轻飞曼舞,穿林绕枝,正软语商量着享用它们的橘色早餐。这个城市当然在进步,我是从柿子树上存留的果实数量、以及草地上悠然漫步的野猫数量得出这样的结论。

刚才在楼底下看到一大群灰喜鹊以及灰椋鸟。人来也不惊走,至多从容飞到旁边树顶观望。为什么呢?因为这是星期三的上午,卖粮食的人到大院里来的日子。这些鸟,和楼里的老太太们一样清楚地知道这件事儿。
路过马草河,终于开始结冰了,大片大片不规则多边形。老二找块石头扔过去,咚一声水花,也有没冻冰的地方。
路过马草河,河面已冻得十分均匀,呈胶着态。楼和树影投映其上,轮廓模糊,不再摇动。
2009-12-26 17:16 来自短信
我爱这凛冽空气中混杂着葱油炝锅的食堂气味,呵出的白雾在阳光下闪耀出细碎莹光。
天气晴好,路面大团大团山水画一样的白色印迹,不是融雪的印迹,是融雪剂的印迹。环卫工人把大堆大堆尚未融化的残雪向绿地里铲。呀,真怕来年不发芽。
清晨天色澄蓝,低空却浮满云朵,明亮、湿润、并且绵软。映在纵横交织的枝桠背后,正寂寞得无计可施的槐、杨以及栾树们,便立时生出袅袅簇簇的雪白花团。然而风一吹来,它们却又轻柔飘转,开始属于另一些枝条。
老大发烧畏光,我们坐在客厅里打着手电吃药。三种药的间隙,数到北窗外有八趟火车过往。遥遥地,像一串装饰电珠,穿过若干塔楼阴影的间隙,在几组烁烁闪耀的路灯间滑行,无声无息却又毅然决然。
